破特厨,伏哈伏,玩儿娃娃,偶尔挖坑

[TRHP]盛夏的骤雨(短篇7.31生贺

救世主的最后一封遗书在1998年七月末骤然降临的那场暴雨前落下了句号。

乌云压城而车水马龙依旧,耀目的金光被墙面无机质的净白与平整反射,窗户应是为了敞开才存有意义,在涌动的风带来充盈鼻尖的湿润气息里,哈利回过神来。

灯饰的坠子互相碰撞轻轻脆响,在这一刻的永恒中,他有他的遗书,有温暖着他双脚十趾的光块,不变的心意与不灭的记忆。



这是非常私人的,或许说是不忍对亲友诉说的习惯,它就是突如其来的青春期敏感,是热血冲撞冷却的过程。

救世主的第一封遗书,写于进入霍格沃兹的第一学年期末。

他根本没有存复杂的心思,手下出现了第一个字母,一句话便也尘埃落定了。没有什么涂涂改改的意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东西,回头自己读读那几句糊里糊涂的话,抬起头时有些心惊地、不动声色地用湿润的掌心掩盖起来。

赫敏正埋头苦读,罗恩睡得香甜,光束落到他们的发梢上,哈利被眼前的景象所洗涤,倍觉安稳。那些差点要被地狱犬撕咬成碎片,被魔鬼网封锁住呼吸,被象棋剑士一刀两断,被奇洛扼碎咽喉的记忆就像是不切实际的幻觉,他本该为这些关卡一遍又一遍地奉献上自己的生命的。


可他没有,哈利写下。


如果他真的没能再一次成为那个活下去的男孩,他想要将隐形衣留给赫敏,将光轮2000留给罗恩。

遣词造句,格式框架,真正想要诉诸于口的话语没有这些美丽的外皮,他也不懂。

那就将愿意留给天国之下的话语当作是遗书吧。


 


距离终点的路途依旧遥遥,而滚滚的车轮碾碎了时间的桎梏,哈利摊开日记本,与残破的外皮不符的印象,是没有积淀下陈腐气息的纸页,救世主的第二封遗书,倾诉于汤姆里德尔。

他也许会和罗恩一起在坠毁的轿车里挣扎,会让发了疯的游走球砸碎脆弱的后脑勺,会在巨蛛的腹中被融化成一滩烂泥,会被蛇怪的毒牙刺穿心脏。


可他依旧没有。


然而他终究是要在过早的年华明白到一种痛苦,比起肉体遭受的苦楚,将心灵灌铅沉底才是真正的折磨。墨汁是渗入土壤的雨点,它是一种预兆,总是要滋生出什么。汤姆里德尔给予他指引,授业的,日常的,涉险的,独独对他如何习得牵动声带绕动在舌尖上的阴冷嘶语一事,无法解明。

哈利波特没有死去,也无法解释谁是罪魁祸首,他仍旧是站在阳光下的黄金男孩,阴影处却再也少不了各色推测堆砌的窃窃私语。

在窗外倾覆的大雨之前,在明灭不定的光团之中,日记本包容一切,在急速流逝的命运中固定他这一刻的伤痕。


 


救世主的第三封遗书,在汤姆里德尔带着朦胧幻影显现于世的手掌轻轻拂过他翘起的乱发时完成。

他足以想象所有的不幸都向他袭来,然而人生总是峰回路转地鼓励他继续前行,只因在永夜中照见一丝光明,乐园便永存心中。

哈利越过那些令人心惊胆战的不祥之兆,现实是凝固成像的空气。狼人会将他撕成碎片,摄魂怪会吞噬掉他渺小的灵魂,而只需要一个拥抱,蚀骨的寒气便被驱逐。时间不会被欺骗,会被蒙蔽的只有人类的感官,能拯救自己的也只有奋勇作为的自己。

哈利想要告诉日记本,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之中,扫掉肩上的雪沫后友人递过来的黄油啤酒的滋味,误认为已然孑身一人的月夜听到亲人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明白真正强大的力量被喜悦所唤醒的心情。

因为这是一条路,有人看着他走过每一步或软弱或振奋。


  

那之后他将涌上喉头的酸水压抑回去,暴乱的呼吸在狂热的欢声雷动中几不可闻,龙吟彻天贯地,他本来会被龙尾突出的棘刺绞成肉泥,可他在疾雷急风的超高速中释放心底的怒吼,将那样的怪物远远甩在身后,即使他可以死去无数遍,最后他还是活了下来。


这是救世主的第四封遗书。


将恐惧,将不忿,将委屈,封锁在重重谜影的容器内,然后将战斗继续下去。

而日升月落从不为人左右,生老病死暂时远离了他,邀请的手却在另一位少年面前摊开。塞德里克不舍地向他微微一笑,恳求他将自己的遗体带回父亲的身边。

哈利将额头抵在向他敞开的日记本上,蜷起的双腿紧随着双臂的颤动深入骨髓地共鸣。

于是在救世主的第五封遗书上,汤姆里德尔尝到了泪水的咸涩,嗅起来有棺木上第一把土的味道,那是方知生,后识死的悔过书。



救世主的第六封遗书,是他代替小天狼星没入帷幔的身影,是在虚无方向中来不及述说的过往细节和种种未来,它们被额上伤疤心脉鼓动般的烧灼烙下印迹,有名为悔恨。

汤姆里德尔用实体化的背支撑着哈利波特,沉默地咀嚼着后者化开的每一分遗恨,每一个愿望。

用平静的语调娓娓道来,用诙谐的调侃庆幸自己没有辜负过任何人,到最后眼前都有些模糊,一字一句忽大忽小像是透过海水看着天空。他要试错多少条路径方能抵达真的理想乡,不审慎,一往无前的勇敢就像是廉价堆积的笑话,然而每一个足迹串连成的图腾,在踏出去之前他们都绝不言后悔。


 

背叛也并不是那么出乎意料的事情,或许就是预感,流水一样自然地将不经意遗漏的细节,将刻意压抑的微妙恶感引向奔流的尽头,哈利从冥想盘中抬起头来,一瞬间的错觉,分明自己早已溺死在记忆的水平面下。

日记本带走了他埋藏自己死亡的秘密基地,他便在邓布利多滚落泥尘的高塔之下以指作笔,画出无字的信笺,星辰的轨迹回环往复,毁灭自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仍无法停下脚步,唯一的假设是因为他只有唯一的心情,如果美丽的幻想无法支撑分秒时刻对世界的构筑,他便必须前行,他向一生中最为温暖的避难所悄悄道别,这就是救世主的第七封遗书。


 

哈利回忆起他的第一封遗书,晕开的墨水在他的掌心里只有最单纯的意愿,想要回报世间待他温柔的意愿,想要倾诉劫后余生的喜悦的意愿。

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预言,哈利波特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救世主,他至今都不曾认为自己有拯救过什么事物,反倒是被许许多多的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拯救了。

褪下责难的表皮,卸下不甘的伪装,哈利是真的为汤姆里德尔感到可惜,他席卷那些孕育出这位救世主的时光逃之夭夭,却错过了他最后破茧而出的决心。


风餐露宿,疲于奔命,哈利波特的第几封遗书,是每一夜入梦前的祷告,等他再一次睁开双眼迎接黎明一路燃烧的花,昨日的他倒地死去,而今日的他重踏征途。

终点已至,萦绕在他心上伟大的直觉。

在被光芒装饰得雪亮的站台内,老校长向他打了一声招呼,以天晴月盈的自然,擦肩而过、又再度相逢,像是无数个他登上了列车,驶往未知的彼方,继续另一场冒险。

哈利终究还是抱起了凳底的婴儿。

那垂下了眼睑、难以言喻的微笑唯有邓布利多得以参透。

穿透灵魂的重重链接,他本以为那身漆黑外袍下唯有一副被执念与癫狂榨干的躯体...可那背影却是挺拔的,那是在等待着某场邀约的身姿,是分享同一片感情,彼此相抵的支持。

哈利波特便知道了。

那是汤姆里德尔。是埋葬他死亡的秘密基地。

有那么多可能哈利波特会死去,可他没有,他是坚持到底的那个。


 


就此搁笔,救世主的最后一封遗书。

雨临,以不可阻挡之势将世界分层,让世界倾斜。

他睡着了,轻浅的呼吸让盖在脸上的羊皮纸微微颤动。

在梦里,住在德思礼家楼梯下橱柜里的小鬼收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封信,后来他遇见了启程的列车上只手撑着脸看向窗外的黑发男孩。


 


Fin.



(修了修,感觉比之前的要好一点。)



(其实写完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233333,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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