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特厨,伏哈伏,玩儿娃娃,偶尔挖坑

【LVHP】Quiet Romance(万字短篇完结(迟来的万圣节

标题:Quiet Romance

 

配对:Voldemort/Harry

 

作者:上帝的42只手

 

级别:像水一样清的G

 

简介:要我说,这是一场有魔力的雨。

 

 

 

弃权声明:他们属于那位传说中的JKR。

 

 

 

 


 

Quiet Romance

 

 

 

 

 

哈利在街上走来走去,他觉得有什么压塌了他的发梢,渗进这片野性的丛林里。他的手指将一条凉丝丝的,蜿蜒的暗流拦腰截断,反射性地往头顶上一看,便晓得一旦躲不开第一滴雨,是注定要成为落汤鸡的。

慈悲的上帝举着机关枪扫射,哈利匆匆忙忙,闪避流弹,一条渺小的落单的鱼,穿梭在暴力的海洋里,然后摔了个狗啃泥。 

要我说,这是一场有魔力的雨。他一动不动地趴在路上,要是有行人,要是有观众,都该认为他溺死了吧,可是他突然翻了个身,厚瓶底的镜片下双目圆睁,仍旧是个人间的住客。死神要夺走的灵魂,总是在烤着壁炉的室内,掰开百叶窗叶窥探外面的人。哈利无意识地砸吧砸吧嘴巴,脑子里浑浑噩噩,竟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在倾斜的雨幕底下,他茫然地站起身来,缩着脖子向不远处的光源探去。

 

迎客的铃响叮叮当当,柜台后的小哥愁眉苦脸的,先是给水里泡出来的哈利吓得一惊,然后像是看到了救星,招呼的声音从飘忽变得坚定:“你…兄弟!你可来了!”说着便扯过墙壁上挂着的干燥毛巾,迎着哈利小跑过去,后者打了个寒战,也不知道是风寒入了体还是慑于对方诡异的热情。

 “昨天我有跟你提起过,我今天有一场重要的约会?”

哈利将擦干净的眼镜搁回鼻子上,严谨地摇了摇头。

“没有就对啦!我的兄弟,虽然我实在不愿意用这事烦你,你却心有灵犀,怀着分忧的主意,赶到了这里!”小哥眨眨自己通透的蓝眼睛,微微躬身帮哈利拧干了沉重的衣摆,少年张嘴结舌,堪堪要抓住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灵光,这边一张不饶人的嘴巴,微微一笑,继续开炮:“我的双胞胎兄弟,他叫做哈利。”

哈利不说话了,他隐约觉得这可能就是答案:“哈利?”

“就是你的名字。”

小哥攀上他的肩膀,将人带到反光的玻璃墙前,哈利对比一下两人的模样,惊呆了:“这可真是…”

然后小哥将毛巾塞到哈利手里:“兄弟,拜托你了。”

 

 

哈利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在柜台后发呆,他想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铃声夹着风雨,现实赶来了另一个同病相怜的落汤鸡...还是个花白头发的耄耋老人,过时的黑色长袍裹着干瘪的身体,紧咬牙关——哈利默默惊叹那牙根的强韧——表情狰狞。

顶班的人抓起毛巾低呼请进,老人家抬起头来,眼含精光好比垂涎的鬣狗,哈利心头一动,枯槁指节搭配的惨白树枝就戳了过来:“你!你!”

哈利后退两步,撇撇嘴:“对,这是哈利,有什么能帮得上您的忙吗?”

老人怪叫一声,面露狂喜,舞着树枝好似扣动扳机,年轻人只能左闪右避,大片的落地玻璃就好像剧场画面,可店铺之外唯有飘摇风雨,店铺之内上演的是与世隔绝的无名故事。

最后,老人口吐一组怪异的词语,哈利的脸遭受了唾沫星子的袭击,前者兴奋地等待着变化,却在僵硬的对峙中渐渐神色不定。哈利抹掉挂上肌肤的水渍,扇掉了错愕万分的老人手里的小木棍:“饮料一杯4英镑,先生。”

 


泥泞潮湿的地板叫人脚底打滑,年轻人挣扎着托起饮料靠近壁炉,自称伏地魔的不速之客坐在椅子上烤火,平静得叫哈利发憷。

他安置好两个杯子,揉了揉手臂上一片鸡皮疙瘩的草原,低头检查胸前工牌的名字,老头阴森地重复一遍:“波特——”

哈利便摆摆手,念出第一遍试验发音,第二遍确认设定:“我姓雷德…克里夫,雷德克里夫。”

伏地魔的眼底又深又沉,他像蛇一样捋着舌头,诅咒一个蜜蜂似的名字,哈利则倚在一旁,捧着杯子暖着手,脑海里都是风呼啸着卷走雨的声音,并没有料到在家附近散步,陨石是会从天而降的。

老人从椅子上跳起来,亮出十片尖锐发黑的指甲,迫不及待地想去啄食年轻人顶呱呱的肌肤,哈利的手比他的心行动得要快许多,随手便以一泼咖啡浇灭了老混蛋的贼心。

伏地魔捂住脸发出哀嚎,哈利心有余悸地瞄了一眼见底的杯子。



劳碌的哈利将清洁用具拿过来的时候,伏地魔已经把自己的脸擦干净了,正在平静地在烤火。

他只好说:“把脚抬一抬呗,先生。”

伏地魔回应:“波特,拿起你的魔杖,伏地魔王赌你敢与他一战。”

“我姓雷德克里夫,先生。”

拖把驶得平稳,直到撞上老人纹丝不动的赤脚,哈利愁眉叹气:“我早上摔了一跤,记事有点朦胧,有个问题想请您指教——我们以前有仇?”

“脑子不太清醒?波特,想想圣芒戈的人会多么愉快地将你摁倒到病床上啊。”

哈利含糊地答应,继续打理这片区域直到它回复光鲜的样子。

陪伴伏地魔的只剩下蹦跶在木材上的火星与劈啪作响的声音,他眯着眼打量哈利晾在不远处的衣物,年轻人拐了个弯走近它们,翻来翻去。

没多久就听到了哐啷哐啷的金属碰撞声,哈利在三步开外向伏地魔展示手里的两枚金币:“呃、瞧,我注意到您的鞋子好像丢了…...”

老头仰着红得发紫的脸,脖子上青筋结起,恶狠狠地又对着哈利挥动了几下树枝,最后却像是被自己给击倒了,过了好一会,才用冷冰冰的语调打破尴尬的气氛:“看来你是真的摔坏了脑子,忘了不少。”

“忘了什么?”

伏地魔停顿了好久才慢条斯理地为哈利解惑:“你是个巫师,波特。”

“我是个…什么?”

“一个巫师。”

“这很,”哈利点点头,“有趣。”

“那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一个服务生,店里没有生意,一场暴雨里等待命运降临——所以救世之星,摸摸你额头上的伤疤仔细想一想吧,为何你以主人之姿,站在这样的麻瓜店里。”

哈利闻言伸手确认:“先生,您的观察力真好。”

“是我添上的伤疤,男孩!”伏地魔两颊松弛的肌肉抖动着,“别沾沾自喜,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手下的亡灵!”

“您‘现在’也可以让我见识一下啊。”

伏地魔不说话了。

哈利要是想折磨对方,只需要饱含同情地摇摇头就可以了。

他想,等他的兄弟结束约会回到店里,他们可以商量一下关于迷途老人的安置问题。

“等等,兄弟,你可没有什么兄弟。”

有的,哈利肯定道。

“…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除了眼睛的颜色。”

伏地魔用手来回轻抚那树枝:“唔…你说你摔倒了,给我讲讲那过程。”

哈利看他把玩手上的物事,像枯枝扫着枯枝,好一派荒凉的景象,看得出神,也直言不讳,伏地魔听着听着若有所思:“这种时候,你晃荡到街上做什么…老蜜蜂,好算计。”

年轻人说:“来替我兄弟的班,他有一场重要的约会。”

“约会?这样的鬼天气,他要赶什么样的约会。” 

“什么样的约会都可以,只要有愿意等他的人,先生。”

“或许他就是死神,等着天时地利取人性命。”

“瞎猜。我的兄弟心善又热情,他有权利为自己寻点开心。”

盲眼如鼹鼠,被献祭的猪——伏地魔凉凉地一声嗤笑:“随便往街上扯过一个路人称兄道弟?波特,你真让我大开眼界。” 

“哪来的路人能够让人将他谋生的手段满怀信任地托付出去呢?!” 

“巨怪脑袋,想想你那些火鸡社的同伙吧。”

哈利心里不痛快,开始不耐烦了。

——这里的每一个齿轮都完美相契,要是哪里埋伏着阴谋家,伏地魔早该束手就擒了。

老人顿时气得将手里的树枝往地板上一摔,随后又赶紧挪脚踩住盖起来,哈利无奈地低声叹气:“您很珍惜它。”

“这就是魔杖,巫师的一半生命。要是你告诉我你弄丢了它,我想我会忍不住大笑。”

“事实上,我是没有的。”哈利指着挂上椅子的衣物说,“我身上并没有这种玩意。”

伏地魔如其所言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才回过味来。他狐疑地,直勾勾地往哈利的额头紧盯着看:“你怎么会这么轻松?”

年轻人疑惑地皱了皱眉,不知道老头又在搞什么鬼。

“你的伤疤…...”

在这样的雨天里,事情的发展会越来越诡异。

正如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伤疤看上去安然无恙,并且似乎快要愈合了。

 

 

哈利的咖啡凉了又热回来,伏地魔也得了一杯,可他阴沉着脸,爱碰不碰。

这雨势不同寻常,越来越大,这墙玻璃倒也配合自然,从剧场换成了鱼缸...估计是雨云裂了缝断了层,让天光泄下来,还像片海平面下的斑斓。

突然。哈利垂下的头一个激灵,消了点睡意,看到有人身着夸张的紫色长袍闯进了这方寸的水族馆。

雨点那么沉重,折了那人的帽尖,他挥动手中的树枝在喃喃自语。哈利啜了一口咖啡,余光察觉到老人有动作,后者起身离去。

紫色长袍的男人做完无用功,很快便携着一脸梦游中的漠然离开了鱼缸。

哈利回头张望,伏地魔对着能作镜子的墙面拉扯自己的白发,老化的肌肉,还有——鼻子。

视线回到水族箱内,奇装异服的人不时路过,陆上的两脚鱼在水里呼吸不得,所以他们的表情通常都是恐慌的。有个男人引起了哈利的注意,他在街上奔跑,焦急地左顾右盼,与人狭路相逢总是一个照面就将他们吓得落荒而逃。

他丢了非常重要的东西,哈利想,看着那男人跌倒在地。

这时伏地魔将自己摔回椅子上,先对着天花板无声地释放了一口浊气,才缓缓顺着年轻人的视线望过去:“…小天狼星…”

“你说什么?”

伏地魔没有回答。

用三句话做幕布,有几秒遮羞的时间,却没有看到男人抬头挺胸的身影,他跪在地上摸索,像巷里寻常的野狗,直到背景的天幕有雷霆降临下凡,他才挺直腰杆,将抓在手里的东西高高举起来,犹如一出伟大悲剧的最高潮。

——在现实生活中也有人追求那些大开大合的戏剧举止,哈利思考了一个来回,然后表示理解。

伏地魔瞪着那方向咬牙切齿:“魔杖!波特——你的魔杖!”

是雷德克里夫——哈利也努力地将脖子伸长,尽可能地将眼睛睁大:“魔杖?等等、真稀奇,这样的暴雨里,能找着那样的小东西?他还将手举起,这要是电闪雷鸣…...”

雷声并没有随之响起,哈利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安慰。这时又有两位年青人冲上了舞台,他们冒着暴雨跌跌撞撞,赫然肩负着将主演从泥沼里拯救出来的任务。通过劝说、慰问,表示同情、有共鸣,新出场的两位少年和跪在地上的男人拉拉扯扯,看得哈利心惊肉跳。

而更荒唐的角色从街上的另一侧登场了,矮笨的个子黑沉沉的斗篷,看他偷偷摸摸地掠过街角,哆哆嗦嗦似过街的硕鼠,他目的为何?鬼鬼祟祟地尾随身后,莫非是想伺机作恶?

伏地魔又一次站了起来,和哈利一起陷入了诡异的热切,他们看着男人的身子一晃,视野越过救场的俊俏男孩,察觉到了来者的偷袭。深秋的灌木丛可掩不住飘落地面的乌云,电光石火——几乎与对方同时起手,送出了手里的——哈利眯起眼睛,然后想起了老人对此的称呼——魔杖。

时间越走越慢,它经过差点落入困境的男孩,被推开的人儿倒向一旁,它绕过另一位活泼的红头发,后者跨出一步使手伸展,它变成了亘古岁月中的唯一星辰,当它闪烁的一刹那,整个宇宙都给这位循规蹈矩的绅士以面子,悄无声息地,静止了——然而现实就是对浪漫的机械讲述,这颗星球远远没有到达停止运转的结局,要说有人白日做梦,不正是两位在雨中僵持的演员吗,他们的姿势好不正经,充满张力,一丝不乱,可哈利并不想要画画,哈利只是期待爆炸。

雨依旧很大。这两桩雕像并没有使空气产生什么变化。不得不说这相当尴尬,他们各自将树枝又再挥动几下,哈利打赌他们是想要甩出急速的雨点击伤对方。

做个战士,先生!

男人最后选择扑上前去掐住敌人的脖子,哈利将饮料喷回杯子里,向在身边踱步的伏地魔求助:“该报警了吗?”

另一边,棕发的男孩儿给了叫好的萝卜脑袋一记有力的肘击,两人最终艰难地架走了暴怒的男人,而蜷缩在风暴中的一团虫子:黑斗篷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哈利的视野。

雨依旧很大。对伏地魔来说,生活一定是一队敲锣打鼓的蛇,哈利看着游行队伍在老人的头上绕圈,后者揉了揉太阳穴,夺过年轻人的杯子将内容物一饮而尽。

 

 

  

“…呃,可是...先生,我们这里不送外卖…什么?好吧,贝尔芬格先生,我们并不送外卖,不送外卖!”

哈利叩断电话,将沸腾的液体倒进空荡荡的现实里。唉,现在他们有温暖的壁炉和歇息的老人,为什么不尝试着开始讲一个故事呢。 

“那好吧。”哈利干巴巴地开口,“从前有个魔王…...”

“停下!你怎么敢!你这骗子!你明明说你......”

“可我见您并没有开口的意愿啊。”年轻人恍然大悟,“噢,您从前是位魔王?”

“现在进行时!……你记起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他否定,解释自己依旧是一个——

“…和您一样,被困在孤岛的人。我挑了个比较在意的字眼,一个在我脑海上漂浮的字眼,试着为一场谈话起个不错的开头。你看起来有故事。”


他们没有听见啪嗒啪嗒、鞋子踏进水洼的声音,因为他们在火苗摇曳的缝隙里充当黑影,而窗户是耀眼的白背景。

新进场的一队黑斗篷追逐着一个女人,每张斗篷里各藏着千奇百怪的模型,其中有一匹狼,魁梧的直立行走的怪物,他躬身一跃,将猎物撞进了四溅的水花中。

 

哈利扁扁嘴,把杯子塞进伏地魔手里。

 

他们错过了一个惊险浪漫的镜头:窗外,女人那疤痕贯面、身形消瘦的爱人掀开了那匹狼,又有一场残酷的搏斗拉开了帷幕,在决斗的背景里,后面那群黑斗篷面面相觑,三分懵懂十分犹豫,就像是迷路了一样。

哈利没打算让伏地魔移开视线,而后者也绝不示弱。

看那双眼睛,伏地魔恨恨地想,一双小狗的眼睛,滚出满满绿色的果冻,腌过的蛤蟆才会有的颜色。伏地魔的手指有节奏地在大腿上敲敲点点,然后开始讲述一个没有多大新意的故事,一种关于预言的故事,我打赌你们也已经听说过很多次了的故事。


“那外面有你的亲友,波特。哈,看来你早有所觉,却不像自己所表现的那么正义?”

“在没有确认之前,将您交到陌生人的手里?”

哈利摇摇头,他只是丢掉了记忆。

“而你现在已然知晓了这一切。”

僵总是老的辣,伏地魔眨眨眼便褪下伪装,一句话里酝酿着冷静、理智的杀意,颠覆了他在短短时间里给人的印象......猎人以为这条路软绵绵的,搞不好其实是怪物的舌头呢。

“你要怎么做,救世主,你想怎么做。”

“冷静下来,先生。“哈利的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我并没有加害您的意思,您也…伤害不了我,所以…...”

“你以为我会怎么做——让我瞧瞧,这里有一颗不安的魂灵,他没有过去,且对未来充满疑虑,他想要人指引迷津,又不相信世间神秘,存有大奇迹,固执自欺,以为会掉进地狱里。”

哈利紧紧地抿住嘴巴,皱起眉头注视他。

 

“被困在孤岛的人?适合你,不识好歹的小子。”

 “那你的仆人什么时候来为你准备驾舆,陛下?”


哈利,一个勤奋的匠人,总是致力于打造一个更平和的空间。魔王保佑,他每一回都注定无功而返,因为他的死对头只想伸出老朽的爪子破坏一切美好——天啊伏地魔——哈利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他生来就乐意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耀武扬威吗?

这就很无趣了。两人的视线胶着,你们懂的,火星四溅。然而年轻人扫过老人脸上条条弯弯绕绕,深不见底的沟壑,无趣之余他又觉得很愚蠢。

 

不知道这种折磨要持续多久,只听砰一声钝响,糊到玻璃上的猫头鹰携着水珠,将冷战的火种扑灭,哈利的心随这小家伙抹着墙滑下去,连伏地魔都觉得不可思议。街上的人也不知道是从何处,在何时涌出来的,你要说是在举行狂欢,又比较像是乱战,这规模还绝然不小,映着墙角边奄奄一息的猫头鹰,不和谐感就像一艘风浪中晃荡的船,让置身其中的哈利反胃不已,他得寻求帮助,而那人还能是谁呢?

身旁的伏地魔黑着脸,好像被全世界的恶意泼一脸,哈利可以理解,仔细想想,伏地魔的故事还颇显条理,逻辑也清晰,要不是情节既老套细节又疯狂,哈利倒还真想试一下代入其中。

现在,换位思考一下吧,哈利。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要是这群人就是伏地魔口中的两方势力——瞧那些戏服样的袍子!——你就真的疯啦!…不,是老人该有多沮丧呐,因为那些拳打脚踢看起来一点也不魔法,一点也不信仰。

哈利舔舔嘴唇,正想安慰一下对方,又回忆起那些故事里的生死敌对,也许这样的举动只会惹来嘲笑。哈利垂下头调整自己胸前的牌子,没错,他还有一位能为约会忧心的兄弟,哈。

就这么点踌躇的时间,伏地魔甩手转身,大步生风,只闻铃响,伏地魔走进滂沱的大雨里。

可外面的世界一点也不友好!哈利反应过来——街上的人们举止怪异,还会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甚至没有人撑起一把伞,在这样的大雨里!

年轻人连忙跟上去,无奈地发现自己的双脚也比自己的心要行动得更快。

“先生!......?”

好像有人往水里扔了一块被烧得通红的铁。

烟从伏地魔苍白的皮肤上升起,哈利以为自己听到了沸腾的声音,伏地魔被点着啦!他惊慌地想,然后理智告诉他雨水依旧是冰凉的。哈利并没有失魂太久,他视死如归地伸手将这头呜咽着发出沉闷,压抑惨叫的野兽拖回了店里。

哈利心如擂鼓,街上争斗的声响隐隐约约,他紧紧靠着墙,目睹伏地魔的身体从抽搐到平复的过程。

别看他的脸!年轻人警告自己,某种浓稠的浆水从伏地魔的下巴滴落到地板上。

蜘蛛有八足,多添一双就成了伏地魔的手,他那种极端细长的手指怎么可能包裹住整张脸呢,哈利希望自己只是在胡思乱想,那一点一滴掉下来的色泽可憎的肉酱都是幻觉。

成百上千扇窗户,无数的眼睛,它们都瞎了吗?

人们的耳朵难道从不探究过分的喧闹吗?

为什么没有人唤来维持治安的队伍呢?

哈利痛苦地想,这样他就不必独自一人面对如此毛骨悚然的景象啦。

每一次他想要退缩,他想要逃跑的时候,方向感总是会麻利地溜走——这样,他除了继续前进就没有别的出路了——他轻声呼唤着伏地魔,朝背对他的人伸出了比筛子还要抖的指尖。

 

谁都能猜到的故事桥段,哈利的手永远也无法将这一程风景跑完,因为伏地魔会抢先一步回过身来。

 

老人怒火冲天地发出咆哮的声音,他曾经轮廓分明的五官糊掉了,如字面意义所言,鼻子不再是鼻子,眼睛看起来也不像眼睛,就是一张泡烂的面巾纸做成的廉价工艺品。伏地魔使用那(竟然还是)人类的,歇斯底里的嗓音诅咒这毫无道理的,狂暴的天意——


“这是什么雨!这是什么陷阱!是谁?!”

 

此问还颇具深度,哈利回答不上,只好垂着双手,做一位好听众,听伏地魔嚷嚷他是怎么从伦敦的上空飞过,又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大雨坠落到不远处的屋顶上,滚过潮湿的长街,然后推开了一扇门,门后竟然是自己的死对头。

伏地魔越是叫骂情绪就越显激动,不安分的脚寻求嫁接怒火的物品,然后就有了小圆桌一声无辜的哀鸣,而始作俑者则被返还的暴力刺激到全身发抖,脸上的凹凸也因此蠕动起来,年轻人严肃地告诫自己该把嚣张的嘴角给管好了,这般诡异的情景他竟然也差点要忍不住哈哈大笑的冲动。

不过一眨眼,伏地魔又转过身来,哈利揉揉眼睛,发现那张可怕的脸居然神奇地恢复如初了——他怀疑自己是撞上了海市蜃楼一般的奇景。

哈利摇摇头,再摇摇头,他默默地回到窗前的椅子上。伏地魔怒不可遏地看着他抛下自己,又摸着自己的脸沉浸在生平未见的荒诞感中。

 

 

将混乱告一段落。

伏地魔揉着腰回归椅子的怀抱,被凌乱的雨打声扰得头痛,哈利等着下一壶水煮开,然后为两人续了杯。

他觉得自己已经被这短短时间里的遭遇给抽光了气力,墙角的猫头鹰不见了,估计已经被谁给捡走了吧,而那些活在骚乱中的人们,哪怕伤员遍地哀嚎,也没有一方要停止这场无意义的争斗。

哈利看着,思索着,如果自己确实是一位救世主,那还真是难以言喻的绝望。

“…说真的,为什么他们都不打伞呢?”

“你算什么巫师,波特。”

“那你倒是让我见识一下魔法啊。”

哈利想来想去,想要思考未来,却发现未来必须要有过去作为铺垫,于是他又开始探究自己的过往。

空空如也。

哈利除了这一场大雨,一位店员小哥——长得与自己相像,据称是亲爱的兄弟,煮咖啡的方法,名为伏地魔的老人,及被他人告知的人生经历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他好像也懂得了那种失望的感觉。该怎么办呢,当风暴来临,你家的墙壁都轰然坍塌,你家的地下室里是随意游走的满地虫子,你手边的相框里站着你不认识的人。他的冷汗冧冧,湿了背后的布料,风雨没能被建筑物遮挡在外,自然的伟力想要摧毁他。

伏地魔看出哈利非是发呆而在沉思,一咧嘴,他怎么会让自己的死对头好过呢,他笑啊笑,幸灾乐祸的表现愈是不加收敛,忘记了得意忘形者总被生活以干脆利落的耳光,等他扇开那双被复仇女神蒙蔽的眼睛,就看到了窗外高潮平复,尾声渐近,血本无归的预感石化了他的笑容。


这位黑暗公爵,如果现在有来客询问哈利,他对前者有什么看法,年轻人会说这是一个害怕自己名字的人。

尽管此人坚称荣耀尚存:然而一个在孤岛上吃海鸥蛋的人凭什么获得加冕呢?


哈利窝在自己的座位上,千万的思绪,梦幻泡影,都带上滑稽的音效连连破裂,带起微声的惊叹,迎接从窗户的边缘再度登场的男人。

“教父。”

哈利心里期待了起来。

气势汹汹的男人挤进了光明方的包围圈——喔这太好辨认了,至少他们没有全体一抹黑不是吗——哈利正打趣这一点,倏地颈后一凉,他立马扭转视线警惕身侧,一位好观众,老人两眼发直,闪动晦暗的光芒。

转念一想,那遍地的烂泥,不正是伏地魔的追随者吗?唯有圈圈中央的女人依然趾高气扬,面孔狰狞笑容扭曲,对敌方的喊话充耳不闻…哈利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恪守绅士礼仪在战场上毫无裨益的范例了。

年轻人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如果老人真的拥有光鲜过往的话,也许会是拥趸追捧,仆从环绕的景象。一座高塔,人人觥筹交错,夜夜笙歌,色调富丽堂皇,基底一触即散。而他的教父就是迈步逼近的终结,这位正义的化身举起了拳头,将伏地魔光怪陆离的王国砸破了,闪闪发亮的,切口尖锐的碎片随即撒了一地。

最后站着的女人也倒下了,这一幕激起了哈利周身的鸡皮疙瘩,他的教父举起双手,被拄着拐杖的男人拍了拍肩头。

哈利的心跳上了嗓子眼,他无声地大叫,看这边,看看这边!

仍然保持清醒的战士们陆续聚拢到一块,打扫战场,把失去意识的敌人推到屋檐底下。

年轻人从座椅上弹起,将悄无声息的伏地魔留在身后,从些许踌躇到大步流星,他推开门,雨声彻天贯地,眼前有两位少年一闪而逝的身影,其中一位有着那么显眼的红发,潮湿的空气里留下了隐隐约约的一句话,飘飘忽忽,犹似幻听。

 

“ Dumbledore's gone !”

 

哈利倾身探望,减了一面窗户的干扰,街上的人们却有如雾中石柱,一个又一个,模糊了脸孔,他们站到一处,一点也不起眼。

不安的情绪像墙角滋生的霉菌,哈利向那群人招手,卖力呼喊,终于,由噩耗灌浇的镀层从他们身上剥落,他们开始动作,朝着哈利的方向,用一种受惊的鹿群移动的急速,掠过长长的街道,打最前头的人越过了哈利,他没有看见他,接二连三的人像激流远去,岸边的风景只是转瞬即逝的尘埃。

男孩冲动地想要投身雨幕,围裙的系带却挂上了门把,他焦躁地把头抬起来,闹剧来得快散得也快,这街上还能自由活动的人,是一个也看不见了。


哈利回到伏地魔身边,将散开的围裙脱掉,为轻信戏言的自己感到羞耻,却也提不起抱怨分毫的兴致。

多么可怕的故事,到了最后竟没有一方赢得胜利。

哈利那绿得惊人的眼睛透过捂住脸的手指缝隙瞪着伏地魔枯槁的双手,骨白色的树枝随意地从后者的掌心滑落,斑驳的影子给了身边人萧瑟的描述,光原来并无例外地也打在了老人的身上。

哈利想,他的兄弟还会回来吗?

 

“你能相信吗,我们坐得闲适看着闲事却无人得知。”

“因为我们背靠昏暗,他们顶着白日天光。”

哈利回头一看,炉火不知何时熄灭了。

“要是这雨不停歇,这浅浅的台阶,怎么护得住火焰不灭。”

“那又如何,不过一地厨余,只能喂养虫蛆。”

 

哈利绞紧手里的围裙:“那也是生命!”

“显然,这里就是地狱。”

 

年轻人难以置信地瞪着垂垂老矣的魔王,又释然地软化为怜悯。

伏地魔怕死吗?他害怕自己毫无价值地倒下,和随处可见的平凡人一样。可如今他虽未倒下,手上却无力,足下也生根,离了暖炉就簌簌发抖,渐渐变成了随处可见的平凡人。

“不!别用那种眼神盯着我!可恨的绿眼睛!”

伏地魔张开五指挡住自己,害怕这只蛤蟆无礼地蹦到他的脸上。

“你凭什么如此傲慢!”

哈利的心落回了胃里,对呀,名牌反射的光彩晃得他难受,连双袜子都没有的伏地魔身边坐着姓名都存疑的哈利,在这个空荡荡的世界里,谁也不比谁高贵。

 

“……如果你真的无处可去,或许这暖炉边…还留有一个位置。”

 

两个失意的人赏着同一片景色,那些被高处的风催赶的云朵显露出明亮的伤口,给长街的窗户映出辉煌的诗篇,这样灿烂的日子里下着没完没了的大雨,整个下界都淹没在从天而降的宝石里,美丽,却不符常理。

檐下的黑斗篷堆里,有种动静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伏地魔屏住了呼吸。

只见一只手从沉重的掩盖下钻出来,像盛放的花儿舒展她的腰肢,可当她的本体摇摇晃晃地重归倾盘暴雨里,哈利就不禁为那丑恶的笑容拧紧眉头。

年轻人寻求确认,老人的眼里充斥着同样的复杂。

狼狈的女人神经兮兮地抽动手指,突然就向这店里投来了惊喜的神情,差点没使两位观众毛骨悚然,只见她喜滋滋地向这片落地窗奔来,眨眨眼就要经过阻隔的马路。

 

然后厄运比打鸣的公鸡还要准时。

 

一辆迟来的轿车疾驰入镜,女人甩着弧线,远远地被撞飞出了哈利和伏地魔的视野,在巨响落地之际——

 

——啊,麻瓜科技!两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叭叭两声鸣笛,司机是位俊美的黑发青年,他撑开了伞——哈利终于看见了一把伞!——绕过车厢有礼地邀请副驾驶上的客人,哈利的嘴巴在不自觉地张大到极限——是他的兄弟握住了那俊俏人儿的手。

而伏地魔自打看到那位司机,就拼着骨头散架的狠劲站起身来,用一种可怕的声音低呼:“不可能…这不可能!”

倒是没有人再去在意那可怜女人的现状了。

店员小哥吹着口哨推门进来,褪下黑色卫衣的兜帽,摘下了骷髅面具,将手里巨大的镰刀收回储物间去,接着转身向两个失魂落魄的人打招呼。


“喔,你们还在这?——那现在,有兴趣来谈谈你们的身后事?”

 

 唉,欢迎来到地狱 :)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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